“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白居易《长恨歌》
“赐给你们一条新命令，乃是叫你们彼此相爱。”
——《圣经·约翰福音》
1。
秋天的湖水，引诱着飞鸟的倒影
幽静的目光，扩散成了一座森林
你那音乐的眼睛在给我启示：
一场鹅毛大雪或一堆彩色碎玻璃
你渴望秋千、星星和棉花般的云
你要我推着你，荡啊荡
你要飞到童话般的夜空，拉着我
坐在弯月亮上，唱唱儿歌
村子里停电了。有人在找我们
老人、小孩，谁没有抬头谁就看不见我们
明晚，我们就学习隐身术
你一生都要找我，因为我一生都在找你
2。
衙前镇，凤凰山
一所孤僻的中学里三圈白线条的跑道
我在圆圈里散步
穿唐装的月老与抹口红的阿弗洛狄忒，跟在背后
偷偷地谈论着男孩子的未来生活
多么诗意，我认真倾听——
我知道他们都不知道我能够听见
所以忍住了笑、皱眉和哭泣
那青春期的欢乐与忧愁哦
总要以一阵清晨的读书声来押韵
你念的是英语，吐出乳房般柔软的咒语：
“有了，蜂蜜……”“米，来扶，油……”
多年来，我沉溺在神奇的魔法中
任何数字、词语、标点，都在顽皮而稚气地膨胀
那是你交给我的王国
以“蜜、米、油”为封印的白日梦
3。
信鸽和绵羊也会念你的名字
我教育一切植物都对着你笑
温柔的风，听我赞美过你的额头
雾，娴静的呼吸，发源于你的睡眠
我的内心有一条绿色小路
无论怎么拐弯，总会通向你的嘴唇，鲜艳之门
……
某些夜晚 看月亮
一只雌猫
蹲在天上 目光昏黄
剪刀 布 石头都是她与
人类眼睛
决斗的工具
你没有主人 害怕黎明
对我而言
也象征一些思念
六七岁时 爬进我被子的小猫
被我奶奶扔在围垦 可怜的小猫
柔软的小猫曾为我捂暖被子
奶奶冰冷的瘦手 把她拽了出去
我怀念那种冰冷 我颤抖着承受过
一个寒气逼人的夏季
在天上 月亮的高度只有月亮
我抬头看 你驱逐着黑暗
泥土下 最深的地方睡着奶奶
奶奶抬头看 我就为她发光
月圆了 一年有十二次
是否能十二次降给我 那声音
“你不能跟猫睡！”
致董董
他们的诗
在心灵的矿层
要成为语言的化石
我的呼吸
在有生之年
要构成你的梦
如果你太累了
想找一张弹簧床
找不到的话
就来见我
那些干燥的舌头再也说不出
那个潮湿的“爱”字
总有一次
是你最后一次想我
乘着有雾 下雨 降雪
你向空气和容易迷路的方向
张开手
划桨吧 做个女水手
穿越我因思念而不停的打嗝声
窒息之吻
以一个纯洁的吻作为语言
你的嘴唇像两封情书
向我递来……
时光的金沙已湮没了
那些诗意的肢体动作和沉默
往事的女主角
如今在梦想的梯子上喘息
胸脯隔着衣料微微隆起
又轻轻收敛
仿佛荡漾于湖泊的小船儿
有个孩子在船上跳啊跳
希望摘一把星星
献予他爱的人们
我也想献予你闪烁的光明
萤火虫 或深情的眼睛
而生活的夯
把我们压在阴天的水底
诺言 只是一串上升的水泡
它涨得越大就越接近破灭
于是爱 简约成了
……
最近半年，我清楚地感悟到，不是我生来就要成为诗人，而是诗歌找到了我，剥削我的时间与精力，使我终生将为它劳碌。
最初听见它的声音，是在2004年，某个仲夏夜，借助我典雅的女友的嘴，它吐出一个咒语般的声音——伊西朵。
……
写给宁波大学的新生们
……
他静静地躺着
静静地把语言从嘴唇上抹去
他静静地闭上眼睛
静静地仰望天上的事情
一群外国情报员将要砍下他的双手
一位将军打算割下他的头颅
他静静地等待那种种幸福
他以无人可见的方式
从担架上站起来
依旧不愿爬天堂那架梯子
他空着手
不染任何血迹
从神话世界
退回灾难的人间
为一切被压迫者
煅造镣铐的钥匙
向所有爱自由者
馈赠自由的火种
他静静地躺着
静静地把语言从嘴唇上抹去
他静静地闭上眼睛
静静地仰望天上的事情
2006年
我们是不现实的
曾经没有你和我
将来没有我们
爱情是个短命的孩子
但我还是感激古代人
他们创造了
“爱”这个词和它的环境
我们曾渴望永远生活在植物状态
但你推我，我推你
终究会破门而出
来到到厨房或公园
一身油烟与花粉地讨论明天
明天是不现实的
昨天也归于或然率
如果我们都死了
希望有一个地狱
我们在地狱里相爱，哪儿也不去
读《滂沱》
我的流浪汉朋友自费出诗集了
这本正儿八经的书叫做《滂沱》
……
那是三年前的事情了。2003年11月下旬，我与好友曹告宇走遍了宁波大学各个角落，在一切正式与非正式的公告栏上粘贴了这样一张海报：
……